“那个”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词。
它可以用来指代某种你一时想不出来怎么称呼的东西, 或者干脆难以完全说明白的东西。五条猫嘴快的时候喵出来的的意思，在夏油杰这里第一时间的翻译是：咒灵玉。
但因为人类语言博大精深，他在高专其他人里面被翻译成了其他意思。
七海建人眼神嫌弃地啧了一声, 灰原双目发亮恍然大悟, 硝子点了根烟压压惊, “原来你是…？”
演，全都在演。五条悟有这个可能性, 但所有人都知道夏油杰不可能。尤其是硝子, 她可是知道更多内情。不过，八卦在前面人的脑子是控制不住的。
夏油杰目放杀气，表示你们别误会, 我今晚就把这家伙宰了以证清白，“是吞了我的咒灵玉被呛到了, 差点窒息。”
咒灵操使顿了顿，又贴心地补充提醒, 打预防针, “你们之后借了我的术式也不要随便吞，带回来交给我就行。”
这种被人发现自己在吞[哔——]的羞耻经验，悟一个人知道并保密就够了, 他不需要任何多余的怜悯和敬佩。
说到「咒灵操术」……灰原雄死里逃生, 语气很愧疚。
“夏油学长，真抱歉，把你的咒灵浪费掉了。”
真的是太善良又小心了, 夏油杰在心里叹口气。
“大家都更在意你们的安危，”咒灵操使丝毫不为自己的咒灵心疼, 能把人救下来, 就算是把所有的特级都折没了他也愿意, “七海君肯定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灰原更内疚了，“七海，抱歉啊，都怪我犹豫，你的眼睛原本不用受伤的。”
“这种事完全不是你的错，”七海半靠在床边，表情劫后余生，“如果没有…的话，我们可能都…”
医务室陷入沉默。
大家都懂七海的未尽之言。
如果不是这个诡异又蛮横的“论坛”，一年级的两个学弟很可能会丧生在这一个任务中。
“所以，这个原本是死局，是吗？”
夏油杰心有余悸。
由结果逆推，他心中生长的疑虑连他自己都觉得毛骨悚然。
在这件事发生前，灰原雄的名字早就出现在了任务清单里。那时候的“论坛”难道早早就预知到了灰原和七海会遭遇的事情？
如果幕后的家伙有这样的能力，那对方大费周折折腾出这些东西，所图的又是什么？
夏油杰感觉很混乱，各种思绪在大脑里飞来飞去，就在他陷入更深更黑暗的猜测前，听见悟语气轻松地念叨了一句：“所以，杰果然很厉害呢。”
杰：“……啊？”
“对对！夏油前辈真的超级厉害！”灰原积极接话，如果不是硝子摁着，伤好之后他已经从病床上弹射起飞了，“厉害的咒灵一个接着一个保护我们，超级安心的！”
杰捏了一下自己的刘海尖，不自在道：“也没有那么夸张…”
“最后的虹龙直接接下了那个特级咒灵的一击，”灰原雄挥着手比划，语调中气十足，丝毫没有被残酷的现实打倒，“真的太酷啦！想到前辈和我一起加入了论坛，就更安心了。谢谢夏油前辈！”
比起摧折后无精打采，灰原小天使更像是被风雨打垮后又能努力新生的树苗。只要他的根深深地扎在高专的土壤中，那连死亡都无法夺走他的坚韧与活力。
确实是个强大的咒灵，夏油杰感受着自己口袋里咒灵玉硬硬的质感，心想7个一级换一个特级真不亏。
就是晚上要继续吞…要不然洗澡放松的时候吞一下吧，这样吐起来动静小也方便。
“不用那么谦虚，杰，”硝子徐徐吐出一口烟雾，表情完全松散下来，分析的话却直中核心，“在这种情况下，兑换论坛里其他任何一个能力，都不能同时把两个人都救下来。”
……是这样吗？
包括夏油杰在内的几个人都同时在心里思考起来。
和咒灵的对战方面，最实用的当然是「人间失格」，单体作战对咒灵是无敌的，然而两个人的话，除非一下子把这个一级土地神干死，否则七海会有危险。
“老子的术式不好用吗？”悟为自己鸣不平。
“光是「六眼」的副作用，连你本人都很头疼吧？”
硝子看得很透彻。她还没忘掉白头发这回事呢，这对不是那么青春洋溢的少女来说都是不可以忍受的事情。
“还有，拥有「无下限」是一回事，但是能不能用好是另一回事了。爆发后弄死的不仅是敌人，说不定还有自己，啊，控制不好的话，连一旁的同伴都会被卷进去。”
如果是织田作之助，那一定会深以为然地点点头。
当初他找纪德寻仇时那段浑浑噩噩的痛苦经历，正是身体发出了难以承受的信号。攻击的范围也飘忽不定，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。
七海深以为然，他拍了拍灰原的肩膀，感谢同期的不杀之恩，“非常明智、非常冷静的选择。”
而这个冷静的选择，是在一群天才中略显黯淡的小学弟做出的。
灰原小太阳被夸了，会放射出更加温暖的光芒。他挠挠头，笑容灿烂无比，“都是前辈和七海帮忙！和大家一起学习打怪，真的超——幸福的！”
[灰原雄]任务条后绿√出现，积分到账，表面上看危机暂时解除了。
但对这个事故，最不依不饶的是夜蛾正道。
夜蛾校长对上高层，难得带上了自己的个人情绪。
开什么玩笑！他们培养出的学生在前线奋勇战斗，结果总监部在后勤这块出了这么大纰漏，特级误判一级，这不是让人白白送命！
关键这种事不是第一回了，咒术师因为情报出入的伤亡率一直居高不下，总监部却无动于衷，丝毫没有投入时间和金钱的打算。
有“论坛”帮助度过了这一关，那下一关呢？又有谁能保证幕后的人一直愿意庇护着这群孩子？
夜蛾不敢赌任何可能。
就算他被任命为高专的新一任校长，有一定的权限去弥补情报系统的问题…因为人手短缺，他能做的事也十分有限。
“校长～这件事需不需要老子帮忙啊？”五条悟用着敬语，语气听上去也很随意，白发最强微笑着，第一次在班主任面前说出狠话，“比如把高层清理一下，重构一个咒术界。”
夜蛾清楚对方不是开玩笑。
其实，认真起来的悟才是行事最粗暴、最激进的那个。
校长理所当然地否认了这么一个暴力方案。
血洗？以五条悟的实力绝对是手到擒来。但作为老师和班主任，夜蛾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学生为了某个理想手染鲜血。
悟看上去也是一时兴起，说着玩玩。被拒绝了之后撇撇嘴，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去了。
“…总监部那里一直在给压力，因为我们碰了平民术师，那是他们一直划分的范围。”对比完全和总监部合作的京都高校，东京这一方生源优势不佳，夏油杰还是夜蛾从人那里抢过来的。
夜蛾校长轻叹一口气，他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学生，但是有些事不是一两个人能全部抗住的，“你们要注意分寸，循序渐进地来。”同时惹这么多人，就算是最强也会有忽略的地方。
“夜蛾校长，多赚点积分总归是有用的。”这回连求稳为先的夏油杰也站到了五条悟那里，不过为了让师长放心，他说得更加保守，“我们的动作会隐蔽一些的，只是给小咒术师提供帮助，有论坛的话，消息很难第一时刻走漏出去。”
还好，五条悟这只惹事猫身边有个靠谱的在看着。
夜蛾校长心里长舒一口气。
校长不知道一出办公室，夏油杰就开始偷偷摸摸打听了。
“清洗高层会有效果吗？”杰小声问悟。
“怎么说呢，”白发最强丝毫没察觉到友人的心动，以为他只是单纯问问，“短时间的话会更乱吧？夜蛾这方面一直在布置，但是，时间太短啦，这么深的水要一下子趟过去，很困难。”
“长时间呢？”杰问，“重建要多久？”
“谁知道，要很久吧，毕竟直接掀桌子了。在平静下来之前，不管是咒术师还是平民都没好日子过吧。”悟笑笑，“说到底，这种东西和世家一样，是个炸弹，一个处理不好，影响不可预料。”
杰安静地听着。
悟语气平铺直叙，没有什么唏嘘或者同情。或许对他而言，这一切都没有排队买喜久福来得重要。
夏油杰希望五条悟一直这样。
他也希望对方能更轻松一些，轻松到不需要日夜兼程地做任务，每天出门在阳光下愉悦地溜达。
黑发最强长叹口气，“论坛的调查没什么进展…那现在只能不停地攒分了吗？”
“对对，老子要换「反转术式」玩玩。”悟嘴上这么说，实际从互换结束后，他一次申请也没发过。
“已经够了啊，你跟硝子直接申请不就行了？”杰数着积分，觉得够用了，换完「反转术式」还剩不少。而且，[五条悟学会治愈术式]这件事，比任何积分都要有价值。
同世界换实在是太贵了，就算杰心里也馋，但也一次没申请过。他自己学起来也慢，还是不乱花钱了。
“悟的话，一次就够了吧？”
这句话对五条悟来说不算是一种夸奖。
“老子觉得都不用一次，”悟鼓起脸颊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，“老子要靠自己推算出来。”
“哈？”
“如果研究术式也要靠这论坛的话，总感觉会被人看扁呢。”悟嘟嘟囔囔。
杰：“……行。”
[谁能看扁你啊？]夏油杰心道，[你的术式已经是全论坛第一了，别人没分买不到，有分买到了也用得没你好。]
说到这个异能或者术式兑换后的效果降级别，似乎在不少人身上发生过。织田作之助的「无下限」失控、「人间失格」降低了接触限制，悟用了一晚上才熟悉「咒灵操术」，自己「反转术式」降低至自愈……
啊，好像有一个例外。
夏油杰碾了碾指腹，回想起织田作之助在闲聊时透露的事情。
——刚拿到手就能熟练使用，还能研究出新的技巧…有这种实力的家伙，如果能试着交流一下，说不定能受益匪浅。
“噗唔——”
缠着绷带的拳头碰上一层黑色屏障，轻轻松松将其消除，将对方的脸颊狠狠砸歪。
黑风衣少年面色苍白地朝后踉跄几步，半靠在背后的砖墙上。
他面前的敌人衣衫微微凌乱，黑色西装外套上有不少打斗的破痕，但整个人相对完好。
“不错的攻击～看来这段时间有在努力呀！”
皮鞋踩出的脚步一声又一声，从容不迫地前进，最后停在了黑白发少年前面。
“但是抛下Mafia给你准备的后手，不管不顾地追到这里…在配合这方面还是一塌糊涂。”
太宰治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昔日学生。
“首领最近一直在扣着你吧？是不是很疑惑，很愤怒？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让你参与讨伐？——这就是原因啊。”
“太宰…先生…”芥川龙之介声音沙哑，“您…你为什么…为什么要背叛…！”
“让我看看你这段时间异能进步了多少，”太宰治没回答他的问题，笑眯眯举起枪，毫不留情地对准自己的昔日学生，“这件事也该有点长进了吧？打个十发好了…”
【滴滴滴——】
太宰：“？”
【监测到[绷带是什么仙品]对任务目标[芥川龙之介]产生伤害】
【积分-50】
【请注意行为举止，文明说话，礼貌待人】
太宰：“…………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