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谁?我在哪儿?”这个困扰了哲学家一千多年的问题在我的脑袋里已经绕了好些天了。
眼前一片空白,每天只能听到声音,尤其是每天早上都有一个温柔的女生对我说“嗨,早上好,爱睡觉的小姑娘,我又来了,你还好吗?”
我好想跟她说一声我很好,我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子,可是我动弹不得,你能帮帮我吗?
我感到鼻子里面有些不舒服,似乎有个什么东西总是在那里影响我的呼吸。还有东西进入到我的胃里,一股凉凉的感觉从胃里散播到全身,有好几次我都想大喊我好冷啊,带我去个温暖的地方行吗?
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也总是在耳边响起,啊,不对,是俩个。一个问一个答。“她醒了吗?”
“还没有”
“她什么时候能醒?”
“还说不好,她缺氧时间太长,大脑损伤严重,有可能···”
“有可能永远也醒不了了,植物人是吗?”
“严格上讲,昏迷超过三个月以上才能算植物状态,现在刚刚三周应该还不能做这样的诊断。”
“她醒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少?”
“从目前的脑电图和核磁共振的结果来看,还是有希望的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应该还有梦境,对外部的指令大脑还有反应。我们目前采取的综合治疗,每天都有些进展,我们尽最大的努力,不过最终的结果,怎么说呢,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吧”
“总要有个时间吧,不能无限期的等下去”
“两个月吧,我们争取在两个月之内唤醒她”
“好,两个月的时间,不惜一切代价。如果两个月以后还不行我可要放弃了”
他们俩还在说着什么,不过我太困了,很快就睡着了。
“嗨,睡美人,醒了吗?我来了”又是那个甜美的声音,我有点儿盼着她的到来。“我帮你翻个身吧,哎,阿姨,你昨天晚上没给她翻身吗?”
“晚上不是我啊,我是白班”
“哦,那晚上的这个阿姨真不负责任,你看她的后背都压出印儿了,你快帮她揉揉吧,待会儿扎针灸还要平躺,先给她侧一会儿。早饭吃了吗?”
“吃过了”
“好的,你们的工资比我都高,可不应该偷懒啊”
“看你说的,我们都是尽心尽力的照顾她呢”
关门的声音传来,身边这个苍老的声音念念叨叨的“一个小护士比医生都厉害,这么厉害到哪儿找婆家”
我不喜欢扎针灸,要是疼我还能忍,那是一种酸、麻、胀、痛混合在一起的感觉,求求你不要再扎了,饶了我吧。我的手似乎在抖。
今天早上她为什么没来,房间里安安静静的。还是那股凉凉的东西进入到我的胃里,似乎是牛奶,我闻到了味道。
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“你先出去吧”
“好的,先生”
“你怎么还没醒?”似乎是在和我说话。
“你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,好容易找到你了,你还变成这个样子。”他的鼻音很重,发音的位置靠后,声音听起来很遥远。
我的俩个肩膀被抓住了。
“你醒醒啊”
天啊,俩个肩膀传来一阵疼痛,不但被抓得很疼,还在上下摇着,我被摇的头晕脑胀,眼睛前面直冒金星,好恶心,我要吐了,是刚刚的牛奶,我尝到了味道,不过伴随着酸味和苦味。我被吐出来的牛奶呛到了,开始剧烈的咳嗽。
“医生”“快去叫医生,快”
嘈杂的脚步声,是上次那个男人的声音“要窒息了,快拿吸痰器”
“帮我把她的头侧过来”
我只能出气无法吸气,好难受啊,快要憋死了,这种感觉似曾相识。
“来不及了,你躲开”
我的上半身被抬了起来,头被放到床的一侧,一个人的手掌在我的后背上使劲拍了拍,啊,那口牛奶终于出来了。我缓了口气。
“石主任,吸痰器”
“不用了,怎么搞得?”
“不知道啊”
“你刚刚给她吃什么了?”
“就打了点牛奶”
“下次再给她吃东西的时候把床摇高,吃完后给她拍拍背,十分钟以后再让她平躺,知道了吗?”
“好的好的,我下次一定注意”
“你们上心一些,今天要不是姜少在这儿要出大事的”
“我,我知道了”
我好难受,头晕,嗓子疼,胃也不舒服。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受罪?
不知道过了多久,又有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,这个声音似乎在那里听过,好熟悉。“小蔓,真的是你,你能听见我说话吗?”
我的手被一双大手握在中间,手背被软软的东西碰了碰“小蔓,你更瘦了,怎么会这样呢?”
热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手背上,顺着指缝流了下去。“我该怎么办,你告诉我小蔓,我怎么帮你”声音有些哽咽,“我想带你回家,他们说你还要做治疗,他们在帮你恢复,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你会不会害怕。”
是的,我害怕。带我离开这里吧。
“肖先生,我们出去说吧”
“好的”
不要走,帮帮我。我感到眼泪流进了我的头发里。
又是一个早晨,快乐的护士小姐姐来了“嗨,你好。听说周末你吐奶把自己弄窒息了,可怜的瞌睡虫,待会儿还要输液,你的手都没有地方下针了”她拉起了我的手,她的手又暖又软,是的,软软的。
“啊”
她的喊声吓了我一跳。
“我的天,我的天”
“怎么了?”
“她捏了我的手,我去找石主任”
那个被称为石主任的人来了,我的眼睛被扒开,一股强烈的光线照进来,太晃了。
“石主任,你快看,她皱眉了”
一只大手握着我的手“楚思蔓,你能听到我说话吗?如果能听到就捏捏我的手”
楚思蔓,那是我的名字吗?昨天那个人喊我小蔓,我是楚思蔓。
“没反应啊”
“我来”
我的手又被递到了温柔的护士手里,她轻柔的跟我说“我的睡美人,还记得我吗?我每天都来看你,你要是记得就握一下我的手”
是的,我记得你的声音,我也喜欢你。
“主任,你看,你快看”
“好了,别那么大声,我看到了”
“我没说错吧,她快醒了,真的要醒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