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这些日子的调查结果跟李成宇汇报了一遍,包括中午和小蔓的见面。
“确实有些怪,这哪是富二代啊?简直就是留守儿童”
“会不会姜家老爷子故意要这么穷养他”
“他也不傻,有几个家庭能住在大豪宅里”
“我要不要继续查他的小学阶段”
“明天听听再说,你去查查他的弟弟妹妹是不是也一样”
“好的”
我们走回所里,各自想着心事坐到办公室。很快就接到了报警电话。先是一个醉汉倒在了我们辖区里的一条大街上,我们过去翻出他的手机,联系上他的家人,等到家人过来给他接走。刚回来又一个打架斗殴的,我们带回来分别录了口供,看双方都没有太严重的伤,就调解了调解放走了。
春天来了,人们都开始躁动起来。窝了一个冬天的情绪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在夜晚释放,入夜后的报警电话就没停过。我们兵分两路,各自带着一个辅警跑了整整一晚上互相都没见着面,到了早上我师父累得靠在椅子上睡着了。我摇醒他让他回家去睡。
我又在网上查了一上午资料,发现姜加藤的弟弟妹妹从小都是读的私立贵族学校,从来没有什么寄宿整托。这个姜心奕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,和市里几个有钱人家的孩子骄奢淫逸,大学都没考上,还是他家老爷子花钱让他读了个大专。
更有意思的是,隆兴之前并没有什么华南华北之分,只是统一由姜儒昱管着,姜心奕毕业以后在家里飘了一年之后。隆兴就突然改组将公司一分为二,俩个儿子各管一摊儿。
如果不是在网上被人谩骂,我还发现不了这些信息。这个姜心奕是个海王,同时交往着几个女孩,其中俩个居然是闺蜜,一不小心穿帮了。两个女孩联手在网上爆料,搞得他灰头土脸的,最后清空了自己的微博。
估计老爷子看不下去了,分了半个公司让他管是想让他收收心。从时间上也对的上,公司拆分就是他在网上被人肉之后。
这就更奇怪了,都是自己的儿子,一个从那么低的职位一步步往上爬,一个空降到最高的职位,这样厚此薄彼的待遇难道姜加藤就没意见。
这个姜加藤不是亲生的?不可能,姜家这样的家庭不可能抱养孩子,如果生不出孩子他们宁可换老婆。看时间快到了,我只好出发去学校找洪老师。
我到的时候他们都在等我,我有些不好意思,老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。我们客套完了,校长请洪老师先说,他点了点头看着我们
“姜加藤他们那个年级是我带的最后一个班,他们毕业我也就退休了,所以印象还挺深的,不过我在初中部,只管了他三年。”
“您也不知道他是隆兴珠宝公司老板的儿子?”我问道
“别说不知道了,你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”他对着校长说,之后又转头看向我“刚刚看了网上的照片,那个眉眼确实是他。”
洪老师的目光向窗外望去,陷入了回忆“那孩子刚来的时候比同龄的孩子都要矮也很瘦,就像营养不良似的。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还记得,那是带着仇恨和不甘。我想这个孩子一定是经历了很艰难的童年,否则小小年纪眼睛怎么如此的深邃,像个无底洞似的,永远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”
咳咳,校长咳嗽了几声,洪老师的话显然和他的初衷不太相符。
“我当了一辈子教师,见过太多的孩子,到后来我一看就大概能知道这个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子,是成为一个平庸的人还是能有些做为。唯独姜加藤,我带了他三年也没有搞清楚他的想法,我总觉得他在谋划着什么,在等待着什么。”
“这个,洪老师啊,您重点讲讲您是怎么把姜加藤培养成善良有责任的杰出青年”校长实在忍不下去了,打断了洪老师的回忆。我真想给他推出去,好好跟洪老师聊聊。
“他来了以后,身体发育的很快。三年的时间就从最后一个排到了第一个,肌肉也长了出来,到了进入高中的时候就变成一个漂亮的小伙子了。我记得毕业的时候我拍着他的肩膀夸他,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”我的后背开始冒冷汗,初中三年第一次笑,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,我想着我小时候一天到晚咧着嘴傻笑。
“洪老师”我也忍不下去了“那他有没有要好的同学朋友”
“最开始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,大概过了一学期,他跟一个叫刘冬霆的孩子开始结伴,为了每天在一起他们还调换了宿舍,据说高中阶段俩个孩子也是形影不离。”我赶快记了下来,终于有了重大的发现,发小儿对于一个人太重要了。可惜我的几个好哥们儿都去了一线城市。
“他的成绩我看还不错”校长搭话道
“是的,这个孩子不属于淘气的男孩儿,能坐得住,只是不爱跟同学互动,经常一个人发呆。我曾经想要让他当个课代表,他说什么也不同意。他也不是那种坏孩子,欺负女生弄个恶作剧什么的没有他。有一次我还看到他把吃剩下的饭拿去喂流浪猫”
“初中毕业他的成绩完全可以去一个更好的高中,可是他还是留在了这里,我想他可能喜欢寄宿吧,我一直以为他是离异家庭的孩子”
“那他的父母不来参加家长会吗?”
“怎么说呢,这个孩子在学校里不惹事,学习又好,家长会的时候他说父母有事来不了,我们也就没非要去找家长。后来刘冬霆的家长说他们帮着给他父母捎信儿,反正三年我是没见过他父母”
“照您的说法,在他身上没有什么明显的优点也没有什么大的缺点,在学校里应该是个不显山不露水的人,那样的孩子不是最容易被老师遗忘吗?”
“是的,如果他是个孩子确实是。可是我感觉他那个孩子的皮囊下装着的是一个相当成熟的大人”
“这怎么讲?”
“就是一种感觉,你可以去问问他的高中班主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