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说的好听,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呢?张柠被你骗的,大伯一家都不跟我们来往了,爸妈,你们就由着她胡来。」
张玉凤虽然年龄小,却也不是省油的灯,有时候,她看问题比她爸妈都清楚。
张德福冷呵一声,「行了,别吵了。玉莲,你去你姐家看看,要是他们手头宽裕,把玉凤的学费也借了。把她辛辛苦苦养大,弟弟妹妹们上学,她总能帮衬一下。」
张德福自己实在没有能力拿出钱来,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嫁出去的大女儿玉霞身上。
一听去大姐家给她们借学费,张玉凤才消停了下来。
……
张玉莲顶着烈日出了门,直奔李家沟。
李家沟距离张家屯五里地,大概得步行半个小时。
怕耽误报名,张玉莲是一路小跑着去的,到达李家沟时,热的满头大汗,气喘吁吁。
张玉霞嫁的丈夫叫李志刚,母亲早逝,以前家里就他和他父亲俩人。
家庭情况一般,为了娶张玉霞,更是负债纍纍。
去年腊月,张玉霞诞下一女,有了自己的小家,她平日里很少与娘家来往。
张玉莲走进李志刚家时,院子里堆着一堆小麦,张玉霞的老公公正在粮食里捡土疙瘩。
张玉莲过去笑容嫣嫣的跟人打招呼,「叔,你在干嘛呢?」
老李头抬头看到张玉莲,慈祥的面孔微微一笑,「玉莲来了?我捡土疙瘩呢,一会要去磨坊磨面。」
「我姐在家吗?」张玉莲问。
老李头指了指堂屋,「在屋里哄孩子呢,你进去吧。」
当初结婚时,李家就三间土房子,张德福执意要求女儿住大间,于是婚房安排在了堂屋,老李头搬进了偏房。
张玉莲进到屋里时,张玉霞怀着抱着个半岁大的小女娃。听到院子里的声音,正在急忙下炕。
李志刚在炕上睡午觉。
张玉莲喊道,「姐。」
张玉霞看着满头大汗走进来的张玉莲,诧异道,「玉莲,这么热的天,你咋过来了?气喘呼呼的,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?」
张玉莲抹了把汗,「姐,家里都好着呢。」
「来,快坐下,我去给你倒杯水。」
张玉霞把孩子放在炕上,给张玉莲倒了水端过来。
张玉莲一口气喝下去大半杯,才感觉舒服了一些。
张玉霞瞅着她妹妹被烈日晒的通红的脸蛋,以及她刚进来时喘着粗气的模样,就知道她定是急跑来的。
「你这么热的天,急匆匆的过来是不是有啥事呢?」张玉霞担忧的问道。
张玉莲为难的低着头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她面露纠结之色,沉默了几秒,才低声开口,「是有点事。」
张玉霞看着她垂眸踌躇的样子,急忙询问,「怎么了?有事你就说呀,跟我还有啥不好意思的。」
张玉莲抿了抿唇,手中的水杯紧握着,内心挣扎了片刻,才横了把心,鼓起勇气开口,「姐,学校今天报名,我和玉凤的学费不够,爸说……说能不能从你这先借点,先给我们救个急,等秋收后再还你们。」
张德福并未叮嘱她说借了钱秋收后还。
只是张玉莲觉得,这样说能稍微好开口一点。
听闻张玉莲是来借钱的,张玉霞神色一凝,面上满是为难之色。
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,突然,躺在炕上不知是真睡还是假寐的李志刚,睁开了眼。
他从炕上坐起身,侧首瞟向坐在椅子上的张玉莲,语气错愕,「玉莲,你说要借钱?」
张玉莲听闻突然从炕上传来的声音,她脸上立刻转换出一抹甜美的笑容,看向李志刚,「姐夫,你醒了?我们今天报名,实在没办法,所以……」张玉莲一副腼腆为难的模样,欲言又止。
李志刚穿着件宽大的裤衩子,从炕的里头坐到炕沿上,他嘴角轻扯,语气带着讽刺的口吻,冲着张玉莲说道,「玉莲啊,你睁大眼睛仔细看看,你姐和你姐夫我过得这日子,能不能拿出钱来借给你?」
李志刚的架势,让张玉莲心里咯噔一下,她眉头紧蹙,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不,最后一根救命稻草,她必须抓住!
张玉莲努力扯出一抹娇羞又楚楚可怜的模样,说话的语气娇嗲,还带着撒娇的意味,「姐夫,我相信你一定有办法可以帮到我们的,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。以后挣了钱,一定好好帮衬你和我姐。也会疼爱我的小外甥女,这次你就帮我一把嘛……」
「呵,等你帮衬我们?你确定?」李志刚冷笑一声,对张玉莲的话,一个标点符号都懒得信,「玉莲,不是当姐夫的狠心,是我们这小日子也快活不下去了。实在拿不出钱来给你们交学费!」
有也不借!
给他们借钱,简直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!
张玉莲意识到李志刚压根不吃她那一套,又可怜巴巴的望向张玉霞,「姐……」
张玉霞抱着孩子,躲开了张玉莲水汪汪的眸子,实在不知该如何拒绝她,但让她拿钱,也是真没有。
李志刚又开了口,「你叫你姐也没用,她在家里照看孩子,一分钱都挣不来,就算想借你也心有余力不足。」
李志刚本来就不怎么待见张玉霞的娘家人,平时没事也不让张玉霞去转娘家。今天张玉莲跑来借钱,他正好逮着机会就是一阵数落,「玉莲,我和你姐定亲的时候,彩礼是这十里八村最高的,这你应该知道。